刚刚“火”起来的连队学习交流微信群瞬间遇冷,除个别官兵偶尔出来冒个泡,大多数人不愿在群里聊天交流。为啥?嘿!原来是称呼惹的祸,请关注《解放军报》报道——

第七十五集团军某旅一营一连组建百日观察

摘要:
 据解放军报报道,南京军区某防空团日前下发《关于规范部队内部相互称谓的通知》,重申军人之间要按照条令规定进行称呼。诸如叫首长为「老板」、参谋为「某参」、班长为「头儿」等一些不正规的称谓在该团被一律叫停。
 前不久,该团政委夏志军下连检查,刚走到二连门解放军发条令
禁称首长为老板 据解放军报报道,南京军区某防空团日前下发《关于规范部队内部相互称谓的通知》,重申军人之间要按照条令规定进行称呼。诸如叫首长为「老板」、参谋为「某参」、班长为「头儿」等一些不正规的称谓在该团被一律叫停。
 前不久,该团政委夏志军下连检查,刚走到二连门口,就听见连队值日员向副连长报告:「连副,2号老板过来啦!」听到这样的称谓,夏政委不禁皱起了眉头。经过询问,副连长道出了缘由。原来,这是官兵们私下「约定俗成」的称谓,「连副」是指副连长,「老板」是指团首长。
 在随后的调查中,夏政委发现基层官兵之间称谓不规范的问题比较普遍。譬如,一些战士称班长为「头儿」,称呼排长为「牛排」、「杨排」,称炊事班长为「伙头」,还有的同班战友按照年龄大小称呼「老大」、「老二」等。 「官兵间相互称谓条令有明确规定,必须规范正规。」交班会上,夏政委把这事摆了出来,引发了热烈讨论。有的同志感到,官兵之间私下这样称呼感觉亲切,这事儿没必要太较真;有的则认为,官兵之间称谓「随意化」,显得不严肃,也易使官兵间关系庸俗化,影响部队正规化建设。更重要的是,如果任由这种情况发展,长此以往习以为常,一旦到了战时或担负重大任务,就容易出问题。
 「《内务条令》第七十六条明确规定:军人之间通常称职务,或者姓加职务,或者职务加同志。下级对上级,可以称首长或者首长加同志……」团领导组织大家重温条令规定,并统一了思想。随后,团机关专门下发通知,要求学习贯彻条令要从细微处入手,军人间必须严格按照条令要求进行称呼,同时广泛开展「讲究文明用语、争当文明军人」活动,促进基层正规化建设。

周超 绘

我管不了他们。”下士杨兴勇向指导员唐兴银汇报时一脸无奈。

网聊,聊起来有讲究

前不久,杨兴勇所在的原坦克连和兄弟单位的原警侦连,合并组建第75集团军某旅步兵一营一连。原本是坦克车长的他,担任五班副班长。五班共有11个人,除了他这个“班副”是原坦克连的“独苗”,其余战士全都来自原警侦连,个个人高马大。

解放军报讯
关锦钊、范俊报道:“集结号,你分享的这篇文章正能量满格,让我想起了自己入党那会儿……”8月7日晚,新疆军区某炮兵团上等兵杨世行在微信群里为指导员分享的文章点赞。这次,他用微信昵称“集结号”称呼指导员,再也没有因为称呼感到纠结。

“新战友”对这个小个子副班长有些不服气。打扫卫生时,杨兴勇的安排时常受到战友们的“抵制”,讲评工作时还有人当面怼他:“呦,副班长发威啦?”

年初,连队建立了“一家人”学习交流微信群,用来转载分享读书感悟、优质文章。群建成后,指导员王生伟为微信群“约法三章”:涉密信息不谈,“姓军”的消息不发,聊天不能涉及军衔职务。前两条大家都能自觉遵守,对最后一条官兵也有“妙招”:不让称职务,那就称连长“大BOSS”,叫指导员“董事长”,有些甚至喊班长“老大”。一时间,五花八门的称呼刷满了屏,王生伟看了直皱眉,于是补充了一条“群里不准使用地方江湖习气的称呼,可直呼姓名”。规定一出,竟然使刚刚“火”起来的微信群瞬间遇冷,除个别官兵偶尔出来冒个泡,大多数人不愿在群里聊天交流。一次周末,王生伟在群里分享了两篇正能量满满的“暖文”,本想让大家谈谈体会,可除了3名士官发来点赞表情之外,就再也没有人理睬。

“以前当车长加上自己只需管好4个人,现在一下变成11个人,除了自己全是生面孔。太难管了。”在杨兴勇看来,造成这种局面的根源在于人员的增加和陌生,于是他一气之下申请调到炊事班工作……

通过和几名骨干交流,王生伟发现,原来不知道如何称呼上级是微信交流群遇冷的“罪魁祸首”。下士尹豪吐露心声:“连队干部和班长毕竟是上级,在微信聊天中称呼职务违反相关保密规定,可直呼姓名又显得不够尊重,所以,干脆‘潜水’不发言。”

对于这支新组建的连队,类似的矛盾、问题在现实中不断出现。窥一斑而知全豹。改革进程中,新组建连队不少,官兵们在碰撞中如何融合重塑,这个问题值得深入思考。

摸清缘由,王生伟用心琢磨,研究出台了新规定:“微信群能设置个人在群里的昵称,大家可以按照各自职务、分工给自己设置符合军队特色的昵称,既方便彼此称呼,又不违反相关规定。”王生伟自己当即把昵称改成“集结号”,连长则改成了“冲锋号”……新规定打消了大家心中的小纠结。

不懂新专业,技术大拿变成“门外汉”

称呼问题一解决,原先遇冷的学习交流群又“火”起来了。不久前,下士班长周彤以网名“观察哨”在群里分享了文章《血战黄草岭:一个连的勇士只剩8人》,瞬间引来热议,大家纷纷转发朋友圈。

如果没有遇到连队重组,下士王传学的军旅道路,或许会一路平坦。

2016年6月,王传学作为连队唯一的推选对象通过了南部战区陆军坦克驾驶特手考试,成为原装甲旅最后一批坦克特级驾驶员之一。

通过考试的过程可不轻松。在集训队,王传学每天早上5点起床,晚上11点才睡,白天进行教案编写、故障排除实装操作,晚上进行理论背记。最终,集训队参考坦克驾驶特级的几十号人,包括王传学仅有4人通过考试。

当上特级驾驶员意味着什么?是能力认可,也是一项荣誉。在士官选取中,在同等条件下,特级驾驶员可以作为技术人才享有优先录用的资格,这一优势无疑对王传学未来发展相当有利。

而今年,王传学拥有的这一优势荡然无存,因为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专业转型成为这支新连队面临的当务之急。从原坦克连、警侦连向步兵连转换。名称之变,更意味着训练方式、作战样式都发生了改变。在一连,像王传学这样的“技术大拿”还有不少。连长陈光辉介绍,连队组建后,从连队干部到普通战士,三分之二的人不懂新专业。原本的技术大拿、专业能手如今纷纷成了“门外汉”。

技术上的转型难,心理上的转型更难。中士刘帅原来的工作是站岗执勤。步兵专业训练中,他虚心向侦察专业的上等兵田建军请教。在规范战术动作时,因为动作僵硬好几次都不达标,小田忍不住小声嘀咕:“这个动作都做不好,还当班长呢。”刘帅听后,脸上火辣辣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无独有偶,上等兵聂方园在老单位担任纠察工作,官兵见了都笑脸相迎。来到新单位,从“纠别人”变成了“被人纠”,加上专业训练进步慢,心理落差比较大,对训练提不起精神。

连长陈光辉和指导员唐兴银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他们俩是原坦克连的“老搭档”。在该旅倡导开展的“转型怎么看,下步怎么干”大讨论中,他们率先站出来表态:“专业转型,一切从零开始,我们不仅要熟悉手中的枪,更要迈过心中的坎儿。”

同全连官兵一样,王传学开始试着改变心态。他暗暗告诉自己:“特级驾驶员考试那么难都挺过来了,再学其他专业又何妨?”

前不久,营里组织专业骨干到兄弟连队观摩示范,王传学去了一周。从理论讲解到现场实操,每个要点、每个动作,他都学得很仔细,去时带的空白笔记本,回来时记得满满当当。

“新专业也不是太难,用心了,相信大家都能学好。”王传学信心满满。

管理压力大,稍不注意就会有偏袒之嫌

在指导员唐兴银的工作笔记本上,记录着近来的工作量:抽查批阅政治教育笔记本276次,与63名官兵谈心……

担任坦克一连指导员时,唐兴银手下只有几十人,现在带一个新组建的大连队,人数翻了几番,他感到压力“山大”。

“压力不大就怪了。”唐兴银掰着手指头跟笔者讲。以前一个连队一层楼,住宿密度不大,现在人数暴增,官兵们上厕所“都得分上下半场”;以前俱乐部集合搞教育,人坐完了还能放得下一个乒乓球桌,现在人都挤到门口了才勉强坐下;更难的是处理官兵之间关系,稍不注意就会有偏袒老单位之嫌。

“每天晚上查铺查哨,以前按分钟论,现在要按小时算。”连长陈光辉说,自从新连队组建后,他每天睡得都很晚。

除去这些生活上的不便,管理上的困扰更让连队有些措手不及。连队百余号人中,满服役期人员就有80多人,加之退伍期临近,人员思想难以把控。

前不久,指导员唐兴银晚上查岗,战士小李躲在岗亭吃东西,被逮个“正着”。唐兴银当面批评他,谁知小李满不在乎:“马上就快退伍了,我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这有啥大不了的?”

由于新连队打破原建制、原专业重新组建班排,原坦克连战士李嘉友和3名战友被分到四班。面对其他8名原警侦连战士,小李显得极不适应。一个班分成了两拨人,相互之间不太说话,这种情况竟持续了几天。

“连队抓建不能眉毛胡子一把抓,每项工作都要区分主次,明确责任分工。”唐兴银告诉笔者,他们改变以往大包大揽的抓建思路,突出班长骨干的主体作用。他们多次与班长骨干聚在一起分析工作矛盾、交流思想方法、梳理汇总出30余条连队抓建的管用办法。

“杨华的上肢力量比较弱,要加强俯卧撑训练;李佳威最近情绪低落,要找个时间跟他谈谈心……”深夜,战士们早已入眠,班长戚小平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拿着笔写带兵日记。

同样,排长刘刚也正挑灯夜战——他正在撰写关于连队上等兵的思想调查报告。不久老兵就要退伍,新连队有近一半上等兵,他们在想什么?思想有没有波动?刘刚没事就往他们身边“凑”,和他们打成一片,尽可能摸准他们的真实想法。随后,刘刚把收集到的信息汇集到一起,写成报告,为连队管理工作提供参考和借鉴。

随着时间一天天推移,官兵们逐渐被各级骨干的诚意打动,隔阂少了、交流多了,新集体的凝聚力、向心力更大了。

理念、习惯碰撞引发“水土不服”

上等兵周旺有些惊讶,面前的“新”指导员唐兴银说起自己老连队的连史竟如数家珍。不仅如此,唐兴银还能讲出每一个战例由来,每一面锦旗背后的故事。

唐兴银坦言,这是他精心准备的“攻心教育”——连史承载着连魂,让官兵感到魂还在,大家的精气神就在!

然而,事情没有想象中那般顺利。新连队刚组建第二天,原警侦连上等兵李佳威白天站岗时,因为穿胶鞋不符合着装规定被机关通报。新组建旅继承了老单位规定,不管是白岗还是夜岗都须统一着作战靴。“我们老连队不是这样规定的,怎么到这里什么都变了。”李佳威一脸委屈。

类似的事情还有不少。连队组建时,桶装水数量较少,每次换水后,除满足每班一桶后,仅能剩下两三桶。谁料想,当天换完水,剩下的桶装水就“不翼而飞”。后来发现,原来是一些战士,悄悄把水藏到自己班上。

“都已经是一个连队的人,咋就尿不到一个壶里?”连长陈光辉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归根结底,这是两个单位的管理理念、管理模式及生活习惯的不同引起的“水土不服”。

要融合,首先要相互认同。该旅组织新组建连队开展“先进典型故事会”,让来自不同单位的官兵登台讲述老连队光荣传统,讲述个人成长经历,在互学互赞中让不同连队的精神相交、血脉互融。

上等兵李海川打了“头炮”,他在原单位曾多次参加侦察兵比武,还代表中国陆军参加了首届国际体能与战斗技能竞赛,获得过很多荣誉。台上李海川讲得动情,台下官兵们听得用心,一阵又一阵掌声除了赞赏更有官兵们之间相互的认可。

“动情的故事远比枯燥的说教管用。”唐兴银告诉笔者,他们还把近年来两个连队组织的入党仪式、战地党课、参观交流等活动中的照片、视频、录音整合成册,利用微讲堂等形式进行展出,进一步增进了官兵之间对彼此老单位传统的了解。

贴满照片的荣誉墙、参观见学的视频集、党旗前的承诺声……来到新连队还能看到自己入伍宣誓的画面,中士杨凯深有感触地说:“再一次找到了入伍时的感觉,新连队就是新起点,一定撸起袖子加油干。”

如今,一连战士口中不再说“警侦连”“坦克连”的称谓,大家开口闭口都是“咱们一连怎么样”“我们一连该如何”……

前不久,该旅组织半年军事摸底考核,刚住院归来的下士林森主动报名参加。考核场上,林森咬牙坚持完成了5公里越野、引体向上、手榴弹投掷等课目。由于林森的参加,一连取得了5公里越野全体合格的好成绩。

如今,五班的副班长杨兴勇早已和班里的同志打成一片,并主动挑起了全班内务卫生管理担子。

就像五班一样,在化解了分歧和不解后,一连官兵在碰撞融合中不断成长,新专业训练路子摸清了,官兵关系越来越融洽,各项工作都逐步走上了正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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